荒芜之地

最近推韩张。
三次事务繁忙,缓更,致歉。

【JG】【福切】悲惨世界 CH02

【JG】【福切】
◎名著系列Ⅰ  借名非借梗
◎勉强算是黑手党paro
◎考据无力  欢迎捉虫
◎期待你的评论
◎祝,阅读愉快


   事实上小田切想不明白这个叫做福本的男人为何要救下他,如果仅仅是所谓的同情或其他类似的被嚼烂了的伟大人格——说不过去,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里没有谁会救下个一眼就能看出身份非常人的重伤人士,更别提留人下来悉心照料如同兄长或挚友。

   小田切被福本发现时腰腹有数寸长的冒血的伤口,驾驶的迈巴赫有两块车窗被子弹击碎,黑色便携式手枪大大方方摆在副驾驶座上,而车内敞开的收纳盒里躺着配套的小口径子弹。身体情况太过糟糕,小田切根本没法儿顾及这些。

   他醒来填饱肚子之后就把屋子检查了一遍,没有看到监视的装置也没有发现任何监禁的措施,倒是在衣柜里找到了自个儿的衣裤。衬衫和西装裤都已经洗净了整整齐齐地摆在衣柜中间的隔间,最上面甚至摆着自己随身携带的蝴蝶刀。他踱到窗户边上,看见自己的车停在别墅右边的过道——不是原来的位置。

   这个男人不得不防。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小田切已经把蝴蝶刀藏在了枕头底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过去的几天里小田切没有发现福本有任何意欲谋害他的举动,也完全没见对方传递消息给谁。

   福本每天会在七点左右起床,简单的洗漱之后便着手准备早餐。中午之前的闲暇时间他会花在庭院和书房,中途总是准时地给黑猫——小田切后来得知它叫山修——添两次牛奶。至于下午,福本会在书房待上很久,剩余时间也基本被厨房和庭院分割。只有昨天下午,小田切去换书的时候没有在书房遇见他,结果傍晚福本带着鱼竿和两条不大的鱼回来了。

   平淡如水的日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这些天小田切跟着福本一起用餐,看书,晒太阳。没有人提起小田切为什么被人追杀,也没人提起福本为何对这些事情见怪不怪。即使两人各怀心思,但都默契地保持沉默,沉默之上是如相知倾盖如旧,之下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浪潮涌动。

   他们都只露出半张脸,凭着手里薄如纸膜的面具出演一场无人捧场的平淡无声默剧——小田切是这么认为的。

   他想知道的是,究竟是两个人都活在和以往没什么不同的荒诞骗局里,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用狭隘的心思抹黑了别人。

   然而,即使这样,小田切也觉得并不糟糕,甚至开始倾向后者,期待着这份平淡和安宁是真实存在而非人为捏造。

   正如现在,福本系着围裙有条不紊地切着青椒,刀刃带着溢出的少许汁液嵌进砧板又迅速撤开,留下的声响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虽然看起来是个高大的男人却意外的擅长料理,小田切莫名其妙地佩服起福本来——他学过如何最大限度的减少体能消耗,也知道怎么做才能在野外靠猎杀和采集充饥,他也会把米饭煮熟把肉烤透,可是要他像福本那样把食材在手里变出花儿来,那是不可能的。

   折了半截页角,小田切合上书似乎是想说点儿什么,刚发出第一个音节又急忙收了回去。他站起来,径直走到了福本边上。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明知故问,小田切自己都这么觉得。他侧头把墙上凸出来的置物柜看了好几遍,就是不去看福本的眼睛:“书我看完了。”

   福本停了手上的动作,眉梢挑动,瞅了人脸上的窘迫少有的扬了嘴角带起一个浅笑。他自然是应允了,又取下砧板和一把银灰菜刀放到灶台上,把盛着食材的菜篓推过去。

   “午餐是煎鱼和鸡肉香肠炖菜,你帮我处理欧芹和葱吧。”他停了几秒,又拿了两个番茄放过来:“还有这个。”

   小田切盯了菜篓里的东西好一会儿,最后抓了一把欧芹在手里。这时候福本正在给鸡腿去皮,剥掉上面粘连的脂肪。他歪头瞅了一眼旁边的小田切,教导般地开口:
   “欧芹一下不用切太多,两三根就够了,先从根部开……”

   “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是把人当小孩子看待的吗?

   “……嗯。”

   小田切挑出两根漂亮的欧芹捋顺了在砧板上摆好,刀起刀落间也算得上是干净利落。

   福本处理完鸡腿时小田切也切好了葱和欧芹,看起来似乎在为圆滚滚的番茄发愁——无处下刀汁液乱溅。福本冲掉手上的油脂,抹干了手掌来到小田切身后。宽大手掌覆上男人微凉的指节,他把小田切压着番茄的手掌挪开了一点儿,又引着对方手指按在鲜嫩的果肉两侧。右手隔着手背握上刀柄,施力压下去。

   “你看,像这样,番茄就会被平整切开。”
   “嗯,这样吗?”
   “料理其实很简单的,只要肯学。”
   “……老师说教啊?”
   “我倒是不介意多个学生之类的。”
   “……………”

   而这也恰恰是让小田切惶恐的地方——他似乎已经依赖并向往这样恬淡的生活模式,午后的阳光和书页摩擦的声响开始让他感到放松且满足,他甚至为山修发烧不肯吃东西这种事情而焦虑。

   一个本该湮没于无尽黑暗的人却对阳光产生了迷恋,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发展了。

   小田切甚至在想,如果十五年前他没有被风户挑中带离福利院,他会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在老院长的责骂和安慰里长到成年。也许他会在镇子里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着不算多的收入养家糊口——是的,他会遇到一位温柔通情达理的女孩,和她一起看管小小的屋子。

   ——这是小田切第一次如此嫌恶自己的黑手党身份,更加嫌恶自己。以往所有的罪恶感在这时一同涌上来,犹如突如其来的汹涌海浪,巨大的浪潮把他拖进水里。无形的压力桎梏着手脚,腥咸海水涌进口腔,小田切觉得自己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陷进这个被权利和利益扼杀的黑色世界,他只能拿着枪走下去。

   小田切一直都知道,是手里的枪救了自己。

   他仍记得第一次扣下扳机是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子弹嵌进了一个高大男人的脑袋,鲜红的花在那一刻绽开,温热的液体染红了宴会上家族某个高层的大女儿的纯白纱裙。子弹脱离手枪之后小田切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顺势带下桌布的一角,上面的瓶瓶罐罐一个接着一个滚落到地上,倾倒的菜品汤汁顺着桌角溢下来。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和不小的后座力——他从来没把枪在这么近的地方扣下板机——让小田切吓了一跳,手里的枪都下意识扔了出去,咕噜咕噜滚了两圈跑到桌子底下。

   枪声点燃了一场地狱盛宴,宴会上出现了某个中小家族的首领和他的心腹们,在枪林弹雨里,小田切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栽倒在地。

   小田切眼前又浮现出那个高大男人倒下去时的可怖模样,脸上的五官痛苦地纠缠在一起,眼神随着血液流失而涣散。

   不止一个——不止那个男人——越来越多的人影聚集起来,想要追上他。
   他没办法回头,从踏进这片沼泽时起,他就被罪与恶的亡灵追赶着。

   窗外是明朗的午后,小田切手边倒扣着未读完的历史选集,空气里还残留着午餐番茄的甜和酸,山修蜷在福本的大腿上发出模糊的呼噜声。

   小田切像个从水里被捞上来的溺者,温暖的风冷得让他险些颤抖起来。


—TBC—

碎碎念:嗨呀瓶颈了……山修是只很可爱的猫w

评论(11)

热度(17)

©荒芜之地 | Powered by LOFTER